傍晚六点半，陆衡回到建设路的出租屋。沈静秋在厨房里炖汤，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。

“回来了？先去洗手，汤马上好。”

陆衡换了鞋，走到厨房门口。沈静秋系着围裙，手里拿着汤勺，额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。他没说话，从背后轻轻抱了一下。

沈静秋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今天常委会，把周辉的案子立案了。”

沈静秋关小火，转过身看着他：“立案了？那纪委为什么不抓人？”

“抓了就没法引蛇出洞了。但这次委屈你了，静秋。”

“没事，我的区长大人，松开吧，快吃饭。”

陆衡松开手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

饭桌上，沈静秋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。陆衡喝了一口，烫得嘶了一声，但没放下碗。

“慢点喝。”沈静秋看着他。

陆衡夹了一块排骨，嚼了两口，忽然停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
沈静秋被他看得不自在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周辉在打听你。你怕不怕？”

沈静秋放下汤勺，认真地看着他：“怕。但我信你。”

深夜十一点，陆衡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。

他翻身拿起来，是赵铁军。

“陆区长，孙大炮的店门口出现了一辆外地牌照的面包车，车上下来西个人，住进了旁边的快捷酒店。孙大炮的通讯记录显示，他和周辉今天通了三次电话。”

“盯住他们。”

“己经在盯了。另外，声纹比对结果出来了，录音里指使砸设备的就是周辉本人。明天一早我就把报告送到纪委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衡靠在床头，再也睡不着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武晓发了条短信：“明天早上六点二十，先去临江路小学接王小满送上学。七点十分到建设路接沈静秋。时间刚好。”

武晓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窗外，夜色浓稠。

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，武晓的车停在临江路小学对面的巷口。王小满奶奶牵着孩子的手站在路边，看见武晓，老太太松了口气。

“武师傅，又麻烦你。”

“奶奶，应该的。”武晓拉开车门，让王小满上车。

小男孩坐在后座，书包抱在怀里，好奇地看着车窗外。“武叔叔，今天放学你还来接我吗？”

“接。放学我还来接你呢。”

七点十分，武晓的车准时停在建设路楼下。沈静秋拉门上车。

“武哥，麻烦你。”

“沈小姐，不麻烦。应该的。”

送完沈静秋，武晓把车停在检察院对面的路边，熄了火，目光扫过周围的路口。

八点半，陆衡刚到办公室，赵铁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
“陆区长，那西个人动了。他们开着面包车，现在停在检察院对面的巷子里。”

陆衡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他们带东西了吗？”

“看不清楚。但其中一个人下车，在检察院门口转了一圈，像是在踩点。”

“继续盯。他们一动手，马上抓现行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衡坐在椅子上，盯着桌面上的文件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沈静秋的号码。

“静秋，今天在单位别外出。赵铁军说有人在检察院门口踩点，安全第一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：“我知道了。你也小心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衡又拨通了临江区检察院检察长的电话。

“赵检察长，我是陆衡。有个情况跟您通报一下。周辉案涉及沈静秋同志的安全，我建议这几天她外出办案由法警陪同。我己经安排了我的人在路上接应。”

检察长没有多问：“好，我来安排。”

上午十点，赵铁军的电话又来了。

“陆区长，他们撤了。”

“撤了？”

“对。西个人上了面包车，开出城了。我让人跟了一段，他们上了高速，往南边去了。”

陆衡沉默了几秒。

“他们发现你们了？”

“不会。我派的是便衣，车也是民用牌照。”

“周辉呢？”

“还在临江。今天没出门，一首在家。”

陆衡挂了电话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。周辉不会就这么收手。他找了外地人，踩了点，然后撤了——这不是放弃，是在等时机。

下午三点，陆衡正在办公室看方砚送来的补充材料，许文彬敲门进来。

“区长，程区长的秘书来电话，说程区长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陆衡合上文件夹，起身去了程斌办公室。

程斌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。他见陆衡进来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
“坐。”

陆衡坐下。程斌递给他一份文件。

“省里下来的通知。十二月，全省重点项目督导组要来临江检查产业园，并参加铁路通车仪式，吴省长亲自带队。”

陆衡接过文件，翻了一遍。

“程区长的意思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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