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醒就怎么样啊？江胖子？”

声音不算大，但在此刻寂静的会议室里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
江雪建嘴边那句狠话还没说完，后半截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
他嘴里叼着的雪茄，烟灰簌簌地落在昂贵的定制西装上，也浑然未觉。

江雪建瞪圆了眼睛，死死盯着门口那张熟悉到骨子里，却又绝不想见到的脸。

林应志！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江雪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
甚至因为动作太大，连带得身下的座椅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安倍大师明明说……呃！”

话说到一半，江雪建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住了脖子，声音再度戛然而止。

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，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。

安倍？

人群后方，原本正随意打量会议室内装潢的陈洛，目光微微眯起。

他缓缓转过头，视线精准地锁定在江雪建那张惊恐未定的胖脸上。

原来如此，岛国人吗？

与此同时，会议桌另一侧的胡志明，此刻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。

他先是整个人都愣住，脸上写满了惊诧。

随即，又像是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。

他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，可屁股刚离开椅子，又僵住了。

站也不是，坐也不是。

那模样，活脱脱就像是偷情被抓奸在床一般，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
“胡总，好久不见啊！”

林应志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旁脸色难看的江雪建，径首朝着胡志明走了过去。

他的声音很平和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和气笑容。

“林……林总！”

胡志明终于回过神来，慌忙站起身，脸上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您……您醒了？这真是……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

他语无伦次地说着，伸手想跟林应志握手。

可手伸到一半，又觉得不妥，僵在了半空。

反倒林应志此刻却是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握住了胡志明那只无处安放的手，力道不轻不重。

“是啊！睡了一觉，刚醒。听说胡总在这儿谈事情，就顺路过来了，没打扰你们吧？”

林应志说着，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桌上摊开的那些文件。

胡志明的手心里，瞬间全是冷汗。

“没……没有！林总您这说的哪里话！”

他干笑着，声音发虚。
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过来跟江总随便聊聊，聊聊天……”

“聊天？”

林应志松开了手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，但语气依旧平和。

“聊到要卖希航的股份了？”

胡志明脸上的血色，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。

“林总，我……”

“老胡啊……”

林应志打断了他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咱们认识，有二十年了吧？”

胡志明喉咙动了动，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
“二十年零三个月。”

林应志替他说了出来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当年你拿着全部身家，跑来跟我说要入股希航的时候，我就跟你说过，这行水很深，让你想清楚。”

“你说你想清楚了，信我林应志这个人。”

林应志顿了顿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。

“这二十年，希航也没亏待过你。分红，你拿了多少，你自己心里有数。股价，翻了多少倍，你更清楚。”

“现在，我不过是睡了一觉，你就急着要把股份卖了套现……”

林应志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。

“老胡，你要是真不想要希航的股份了，没关系。我们林家，可以按市价回购。而且溢价10%，我林应志私人掏腰包补给你，就当是谢你这些年的支持。”

“但你别卖给外人啊！”

说着，林应志的目光，这才第一次，真正看向了旁边脸色愈发阴翳的江雪建。

虽然只有一眼，但那份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屑，却己然足够明显。

“咱们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了。钱，大家都赚了不少，是不是？”

“有些事，别做得太难看。给自己，也给别人，留点余地嘛！”

一番话，语气不重，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。

但字字句句，都像是一把钝刀子，慢悠悠地割在胡志明的脸上。

胡志明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最终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只能深深地低下头，沉默了好半晌。

“林总……对不住！”

说完，他再也不敢看林应志，胡乱地抓起自己面前的公文包，对着身后那几个同样尴尬得不敢抬头的下属挥了挥手，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会议室。

转瞬间，会议室里，只剩下了两方人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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